沈川连微微眯起眼眸,“你不是答应了刘婉,科考之后再处置他吗?”

怎么如今又出尔反尔了?

人性的复杂,他到底是看不懂了。

刘子暮看了他一眼,“母亲是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我科考,我手上若是沾了罪孽,得功名之前,定会被有心人检举,前程葬送。”

“可是,我已经极力在顾及母亲的感受了,却还是放不下那股仇恨。”

压抑多年的仇恨,原本随着时间尘封在心底多年。

可今日再见到那个杀害他生母,给他造成巨大阴影和仇恨的恶人站在他面前时。

多年的压抑,多年的君子风度和诗书礼仪,全部化为了灰烬。

刘子暮心中的愤怒和仇恨交织着嚣吼,控制他的身躯,让他只想冲上去,杀了恶人,用他的血,来祭奠死去的生母和幼小的自己。

即使浑身的戾气被吸走,刘子暮也只是冷静了而已,报仇的想法在他脑海里并没有减少半分。

母亲是答应了他,让他功名落定之后去处置那个阿派!

可这一切的乖巧,都是子暮强装出来的。

阿派活一日,便会影响他一日。

直到影响他进入考场的最后一刻。

阿派已经活了够久了,他已经影响了自己一辈子,他不能让再这个阿派继续活着,影响到自己的科考和前途了。

“真有意思,你不怕刘婉生气?”沈川连就连看刘子暮的眼神中,都透露出浓厚的兴趣和打量。

子暮笑了笑,回答他,“所以,我知道你有那个能力,但是我并没有和母亲互通有无,替你瞒下,为的就是你能和我,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那个阿派。”

“母亲一直希望我能当个堂堂正正的君子,我将自己的阴暗的心思藏起来,为的,就是希望她以后提起我时,能说一句子暮君正便罢。”

他会长成母亲心中的如愿,让母亲慰藉。

沈川连仿佛看见眼前少年将自己阴暗的心思剖出,一览无余地展示在他面前。

他越看越得劲,哈哈大笑起来,“果真是才活了十年的凡人,你将这些告诉我,是想让我帮你除掉仇人,可是······”

他犹豫了一会,脸上出现了不属于六岁的阴冷笑意,“你凭什么觉得,我会帮你?”

沈川连好似又变成了寂厌,他的身上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煞气,看得人脊背发寒。

“你需要戾气,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,这东西对你有好处是么?我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戾气,全都是来源于阿派对我和生母的所作所为啊!这说明他身上的戾气,可不比我少呢!”

刘子暮无所畏惧地直视他。

二人眼神在空中交汇,仿若踏过无数个漆黑的丛林,丛林中危险的猛兽恶鬼,随时可能会将他们吞噬。

与虎谋皮,便也不过如此了。

刘子暮暗暗捏了捏掌心,他知道自己是在赌。

可是没有办法,他需要一个能让人和魂魄全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帮手,且不泄露一点秘密的帮手。

妹妹能做到,但是妹妹善良纯粹,他绝不会脏了妹妹的手。

眼前的沈川连,既然吸收的是戾气,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,他帮忙,正好!

不过片刻。

沈川连笑了笑,“你很聪明,走吧!”

他吸收了子暮的戾气之后,力量也恢复了些许,不说对付哪个修炼的术士,区区带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走,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
他冷面从容,松开了盘着的腿,然后下榻。

伸脚一踩,结果踩空了,摔了个大马哈!